2023臺大藝術季部員│戲劇工作坊——當戲劇成為一種療癒
這是近期最成功的一次心理重建。我說。
活動結束以後我忙著錄音樂劇的作業,那是氣管最暢通的一次。很微妙,明明整天的活動並沒有太多劇烈的身體活動或伸展,但一切都攸關於相信、身體、聲音這樣的事情。
去年報名藝術季的時候,我的心態很隨便僥倖,我只是想在履歷裏寫一條不以「臺大戲劇系」開頭的工作。而且「臺大戲劇系某某製作舞台監督」和「臺大藝術季專案部員」相比起來,名義上事倍功半和事半功倍一覽無遺。而且藝術季大撞劇場週,好幾次還想著都沒辦法參與討論,要不要乾脆退出算了,我真的很討厭當雷組員,可是偏偏開會不是排練沒辦法到、就是忘記遲到。只有一次單獨代表小組和講師溝通工作坊的細節,那段過程讓我相信自己有一些貢獻。
前期的過程並沒有很順利,我們連著找不到講師,好不容易找到了,卻因為學校專案的費用需要講師「持續說話」的特性差點沒辦法通過,那時候我們還擬了一個稿,說好如果費用那邊沒辦法調整的話,我們就都不做了。還好我們最後做成了。
算是第一次參與戲劇系以外藝術相關活動的籌備,再次體會和不同專業的人合作的快樂,感覺到不同的人的思維和工作方式,也學習他們的大腦、學習怎麼和他們的大腦工作。除此之外,我也在軟硬體資源的使用、從其他部門的溝通中理解大活動的籌辦的人力時間等資源安排,都是戲劇系小製作比較難體會的,難得的經驗。
活動很順利,順利到我們有機會下場一起玩。一天八個小時看似很多,但其實對於「戲劇治療」這件事來說,遠遠是不夠的。老師先自我介紹自己的學習經驗:藝術大學表演組——倫敦大學藝術治療研究所。她提到,會踏上這條路是因為服務學習課程接觸表達性藝術治療(Expressive Art Therapy),遇到的家長沒有強制讓身心障礙的孩子吃藥,孩子會把東西摔破、丟東西。對於當時參與的大學生來說,遇到很多衝擊與挑戰。戲劇治療和這些治療對象(性侵害創傷的成年人、精神/智能障礙患者、安置機構的青少年/少女)有甚麼關係呢?老師提醒他們,不如學著把大學四年的所學都拿出來試試看吧。老師詢問了每一個參與學員來參加的原因,並說明這一堂課不一定會有完整的治療效果,但能夠作為一種體驗。
【活動第一部分:信任的建立】
首先,所有人圍成一個半圓,用直覺感覺自己和身邊同伴的關係,排列出所有人「餓到不餓」、「肢體表達放心→不放心」、「想像力豐富→不充足」、「創作時預設被批判→不會」、「身體舞動放鬆→壓力」的關係,錯了也沒關係,也是作為一種聊天和確認。
接下來大家圍成一圈,單純使用「欸」、「蛤」和身邊的人溝通,先只使用語言、再加入動作、聲音、表情。其實還沒使用語言的時候,我們已經在傳達很多事情了。
兩兩一組,感受在不同情緒的情況下,我們可以接受對方與自己多親近;閉上眼睛,在教室的空間裡,如何信任對方給予自己方向的安排和保護,不至於撞到人而自在地感受空間的溫度、風速、與他人的關係。我和partner在這場活動前不曾認識,正是信任體驗的最初始對象。我們聊到其實我們還是會擔心會和別人相撞,因此只要有一點點疏失,信任的關係就會瓦解,那攸關瑜我們兩個人這段時間不停詰問的是否該相信人的問題。我們玩了雕塑的遊戲、「刺」和「飄」的模仿與共舞,partner在一段我開頭的歌後跟我提到,我的刺不是主動攻擊,而是強烈地防禦,我知道那和我當下的身心狀態有關,不過並沒有感到不適,畢竟已經建立了信任的關係。
【活動第二部分:提問與共創】
下午的活動,從個人的經驗開始,每個人帶著一個心裡關於自身/關於社會的疑問,在游走的過程中詢問見到的另一個人,帶著他的答案再進行遊走與下一次提問。事後有人提到,可以透過走路反覆地平靜思考——交流,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社會的提問接著被簡單分類成不同組別,討論並身體創作出歸屬感的畫面;大家被合在一起,思考在整個世界中我們的不同人生階段我們會歸屬在哪裡。最後一個活動,我們各拿出一個物件、想像一個角色的形象貼在便條紙中,再換到下一組,為這個人進行完整的人物設定與故事、並飾演出來。
我們用半個小時反思這個工作坊的活動,感覺到他者的「觀察」、感覺到自己的「表達」有被接收,也在回饋的過程中更願意分享。重新反思語言的使用,畢竟用語言表達是門檻不低的事情,但今天感覺到用肢體有機會比語言表達更加豐富或直接。對很多人來說,用聲音或身體進行表達並不容易,但能夠舒服地體驗這一切,我相信對於參與活動的二十幾個人來說,都是很不錯的體驗。
同時,講師也提出了教育劇場的限制,諸如在教育劇場裏玩遊戲是不允許失敗的。這一整段時間最讓我鬆懈不了的就是這個教育劇場的表演,我演不好、找不到方向、投射不乾淨,「不知道手怎麼擺、身體怎麼站」。明明演了一個和妮娜最遠的女角色,卻每天都在扮演第四幕的妮娜,好想好起來可是越急越失敗。她說,身在表演藝術科系的我們,都應該要了解藝術治療、或心理諮商這些事情,因為我們一直在往外供給與投射,需要一些時經整理自己。
是啊,這裡有很多限制,但何不突破限制讓這些有趣的遊戲有更多發展的空間呢?所以我想試著記下這些活動,在不需要成功的任何時空再玩一次。老師說,要質疑這個體制是不是有問題的。但同時相信世界會變好。這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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