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2歌舞劇演唱實作一期末呈現《芬不顧聲》
我想我在期待書寫讓我的心情好一點。雖然很多時候,當意識到這是一篇「讓人看」的文章,就很難舒服,儘管是換一張臉書大頭照然後書寫說明這樣的事情。最近的感悟是身心健康全部都是連在一起的,甚至感覺已經到不好好照顧自己馬上就會得到報應的年紀(危險發言)。
對於教育劇場的疑問與失落在五月初工作坊的QA裡豁然開朗,在教室最旁邊打活動紀錄的我差點要哭出來。老師說,台灣的教育劇場讓我們沒辦法玩遊戲失敗,否則對不起布景和服裝、對不起每一個cue、對不起觀眾、對不起角色,再也沒有演出機會,因為機會是那些人恩准的……。她說至少在這樣的教育制度下學生應該要知道戲劇治療是甚麼,但我們怎麼可能會有呢(笑)。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明明沒有進行甚麼暖身和暖聲,可是氣管是從學音樂劇以來最通暢的一天,我好想唱歌,好想把歌唱好。可是我的喉嚨開始痛了。這是我自從前一年五月劇場週最後一天確診以後,病得最重的一次。我排開所有學製的行程,找到一家禮拜天還有營業、看起來評價還不錯可以把我救起來的診所,下很大的雨,排了半天的隊以後,醫生用一分鐘進行不是新冠的診斷。
去年一整年睡眠時間大延長的我好不容易重新開始的早六晨跑,因此取消了,我用劇場週的名義請了好幾堂課的公假,把鬧鐘全部關掉,睡很多覺,有時間拿田裏的菜燙無鹽青菜,吃了三天的西藥以後又去買了六天份很苦很大包的中藥;有理由閉嘴或遠離人群(我並不討厭只是),看了半本跟所有功課或呈現都沒有關係的短篇小說。我再一次重新思考自律這件事情究竟跟自由有多大的關係,自由又是多大程度或界在哪一個時間軸裏呢?
學製前的那一堂歌舞課,在暖聲練習的時候被點名,突然很神奇地,明明日常說話或對戲喉嚨都好痛,可是在唱暖聲的時候氣很順,聲音很舒服。我問老師如果演出的時候聲音還沒好該怎麼辦,那天晚上得到這樣的回覆:「多多喝水,有意識地使用自己的聲音,足夠的睡眠,保持聲帶不要發炎。多用身體多相信自己的身體,不要過度用腦。」用身體發出聲音,是很大的能量的。但前提是要讓身體有足夠的能量,我想。
我的聲音在學製的演出應該算很不錯,而且多虧了歌舞劇每一個禮拜作業的音檔,讓我成功地在兩場演出前找到自己的聲音,和讓自己安心。演出完的那一天儘管只睡了六個小時,但醒來的那一刻我知道這是我這半年睡得最好的一天。直到早上的課上到一半,突然意識到當班代的歌舞課在十天後要呈現了,我只把教室借好,連舞台怎麼鋪、燈光和聲音要請誰來做,流程是甚麼、器材怎麼借,全部都不知道。好幾樣作業的死線全部都卡在那幾天,連架構都尚未想清楚,像是打起死結那樣,全部揪在胸口,出不去。
修歌的那一天,原本以為可以暖一下半個小時,結果教室借用出了一點問題,幫忙重新借教室和處理器材時間又過了。學長姐的指令我要聽好幾遍,聽懂問題以後又不能及時反應。要我放鬆,我的汗卻流得更多,那更像是我正在浪費他們寶貴的時間和能量。可能因為想起高中以隊長之名卻只能把球經的工作做得很好的事情。離上課還有半個小時所以久違地去跑了一圈河濱,至少讓自己聽得懂話、不要那麼脆弱。上課的時候對老師的回應都很小,整個身體像是要縮起來,就連最後確認演出前的所有事情,都有一點精神耗弱。也不是真的很不好,也沒有真的發生甚麼,但是肚子很餓的我吃了第一口飯就反胃,躺在排練場想著這麼累那先睡十五分鐘吧卻睡不著。沒有記錯的話,我想我有一次差點昏倒。
隔一天一起床,整個背和肩頸都痛到不行,找了按摩店壓肩頸,推拿師卻劈頭說是因為腳沒有放鬆,累積起來堆到肩上了。我很清楚只跑一天疼痛卻發生得這麼急,不只是身體的關係。我們聊天說讀藝術的很快就感覺到心情沒有整理好就會讓表演多糟糕,他說這是你們的優勢,你們認識自己的身體,能接收身體的回饋。但其實我還沒有。這一切都是修鍊。
歌舞一的旅程過得很快,脖子還是很緊,關節有時候還是卡住了。我記得今年甄選前我特別把關節被卡住的事情刪掉,但第一堂課的時候還是說了,老師說是我打開嘴巴的方式不對。我就這樣錯了二十年。
小溪唱歌的時候,我才決定開場要這樣說:
最近終於又開時學唱歌的心情是,心情好歌才會唱好。可是其實很多時候累不是真的累,而是因為我們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累(就像是這個星期一邊當演員一邊當舞監,我也知道應該要找舞監,但是時是沒有人有空來)。這首歌是來自The Last Five Years的A Part of That,在說女主角放棄演員夢,嫁給暢銷書作家,一切看起來很美滿,但她其實很寂寞。
結束的時候我要說,我們不必成為別人的一部份,我們自己就是整體。
才想起這一兩年不就一直在抵抗這些嗎?沒歐上很多課的那個學期用莊子提醒自己別陷在戲劇系的規則裡,才讓自己去輔系和出國;無論我多愛一個人或一個地方,都不只是為了成為他們的一部份,對吧?我有做到嗎?很清楚那關於我每一次得沒有自信,因為事實上我還是把價值建立在別人的身上,心裡還是想著「你快樂所以我快樂」。那天和小溪聊到,如果把一切抽開,我就甚麼都沒有了。演出完小芬老師她對著我的靈魂重重地說不要瞎忙了,再三確認我(的靈魂)有沒有聽懂。原來這是我和A Part of That的關係吧,謝謝助教在老師說這首歌很難表現的時候,悠悠地冒出「可是我很期待她表現這個欸」的話。我不會忘記,在那之後的十分鐘,我面對了這個學期最深沉重大的靈魂拷問,關於我都在白費自己的努力。
知道第十六週沒有課以後想著早知道就期末週再呈現了,但心裡知道再把事情擠在一起我們會更辛苦。其實並不覺得可惜,不同於其他急著給表演技巧的老師,小芬老師給我們信任感,足夠以相信空間、面對的人、和自己,聲音才能(用老師的話說)像擠乳溝一樣擠出來,才有三倍大的能量而且不是人來瘋那一種——是雖然知道自己破音、雖然唱錯歌詞,但決定暫時不去想。這對我來說是多麼多麼難得的體驗。但我也知道,表演就是累積,是過去那些讓我毫無自信的不成功的表演的學習,讓我在一週內、還要趕報告和做舞監的同時建立和角色的關係、和她和這一切的關係。老師說她看到美好的事情才會哭,我每次想到這一趟十足不容易的旅程,也不小心掉了眼淚。今年開始真的變成一個愛哭鬼了。
111-2歌舞劇演唱實作一期末呈現《芬不顧聲》
聲音指導|魏世芬 老師
課程助教|簡郁庭、詹雲翔、周悅新
表演者|江佳穎、李宛曈、卓崇傑、林詳諺、許嘉恬、陳映亘、黃曉熙、楊獻文、廖婕伃、鍾皓恩、龔貞心
音響技術|陳詩珈、高于竣、顏瑋宏
燈光設計暨技術|李瑞謙、陳韋禎、許祐銓
花絮側拍|韓在龍
平面設計|郭慧中
演出時間|2023.05.31(三)19:30
演出地點|臺灣大學總一館118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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