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東海岸大地藝術季X無獨有偶劇團│大木偶工作坊

參與的人比想像中的少,報名的學員裏4個沒來(論保證金的必要?),到的3個是藝術節志工,第一天發現報名表的時間和寄信通知的時間不一樣,所以一切就混亂的開始了;每天五點場館要關門,所以匆促地離開,直到最後一天,在一切都整理好,地板的壓克力彩刷得乾淨,大偶收進儲藏室以後,圍成一圈,拍拍左邊和右邊的人的肩膀,說你辛苦了/你做得很棒,最後舉起雙手,擁抱自己。我喜歡看到C真心地為自己歡呼的樣子。

切瓦楞板裝成身體、切泡棉裝成頭,磨竹片成不割傷人的形狀、磨瓦楞板成可以相黏的形狀,裝好身體,把頭小心翼翼地組裝起來。撐上支架、所有支架的交界黏過以後用膠帶纏起來。抹上強力膠、抹上基底的填土(白膠+水+底漆+木屑),用壓克力彩畫上面容的顏色,噴保護漆、組裝起來,穿在身上。和M一起畫女神的時候一直很害怕自己沒有做好,只能小心翼翼地圖上背部,幫她看顏色誰亮誰暗哪裏還要調整,M說看我就知道女神臉上光影的時候還是有一點開心。很喜歡M,麗真姊說她是創始團員,現在在台東大學美術系教課,之前也去過倫敦讀繪本創作;可是每次我不小心叫她老師、或誇她美術系的時候,她就會打我兩下要我別吵。她說,這一次的活動都是她比較不熟悉的,包括著色的方式,所以她抱持著合作、學習的心態來。她很認真地對待自己的作品,貼心地在我們的金色噴漆不夠、阮義說算了沒關係的時候提出了用壓克力彩混白膠的點子,她在把事情做完或發現有趣的事情的時候用她的表情聲音和身體表現出她的快樂,讓我們也都很快樂。

突然想到做基設的時候,所學的每一條直線的畫法,直角尺,鐵尺,小心翼翼地對準最精準的那一條直線,量到最剛好的長度。每次割線條割歪了,或是明明量得很小心的框最後卻沒有對準,總是很洩氣。噴金色噴漆的時候,阮義說他的容忍度會隨著時間下降,而M說割身體的時候原本以為要很精細、但其實後面就被擋住了。可是當臉部組起來,女神的鼻子嘴巴和下巴有一點歪掉改不好的時候,才發現從描版、割版、確認峰線谷線的斜度以及黏著的所有過程,都是細節。因為偶很大,小小的細節都會被看得很明顯。然而作為一個工作坊,應該如何要求參與的夥伴執行工作,或者他們就算很努力卻沒有辦法把事情做好,造成結果不那麼好看,不太好看的成果卻要放在館內幾年的時間,好難。

冷氣很弱,遙控器的16度看起來並沒有用處,通往外面的走道也沒有出口,每每連結頭部泡棉和很多細節的強力膠、刷在泡棉上的強力膠混甲苯、噴漆罐、壓克力彩,毒氣全部充斥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裏,笑說集體吸毒現場,其實非常不舒服,每個時段工作到一半時就頭暈目眩,好想睡覺可是一離開教室走到到得到海的地方的時候其實也足夠得不需要睡了。每一天都要喝咖啡,以免在團隊中成為沒有用的人。我總是覺得沒有用的人。可是也許我已經做到了一些甚麼吧。我們每一個人,都貢獻了一點點自己的能量,完成了一件大事。

以為自己是志工,到了現場其實就是和大家一樣、一起做偶。除了拿鑰匙開冷氣關冷氣鎖門還鑰匙和一些統計便當的簡單工作,我們其實就是一樣。來到台東很多次以後,有時候突然不想起來看日出,有時候突然不想看海。可是天地山海已經包圍擁抱我了。

偶很漂亮,用簡單的方式,卻做出漂亮的樣子。荒謬的是,這兩隻源自於原住民神話的大偶實際上卻是由一群白浪完成的,除了其中一個成員是幾分之幾的平埔族。我又想起一些偶然間聽到的濕地的故事,或是想起都蘭和那些東海岸的衝浪勝地、靈魂休憩勝地,我們真的可以代言別的地方的人嗎?真的能夠屬於另一個地方嗎?看起來也許是有可能的,我喜歡那些在台東得到快樂的朋友的樣子。

我也喜歡和大家說話的時候,大抵就是一期一會吧。從無獨有偶的聊天和晚上的工作討論,工作時大家的聊天,到吃飯的時候,說了過去的科系和現在工作的連結,麗真姊選人的方法,姊姊們對於人生的觀察等等等,大家的過往各提一點出來,串接當下,成為一點回憶交付未來。假裝沒有偷偷看了彼此的公開帳號,最後也不假掰地互相追蹤,未來有機會,總是會相逢。無獨有偶,貼切地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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