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ge》Jan,2022

車子開往擎天崗的路上L傳訊息問我能不能當她的舞監，其實我很害怕，因為我已經接了一個製作的導演助理、一個製作的執行助理。剛開始認識何謂劇場的我當看著上一屆的學長姐做出漂亮的導演作品時，總是想我大概永遠做不到像他們那樣。L跟我說，舞台管理會由另外一個綁課程的學長做，處理一些器材借用和劇場週協調的問題，我答應了。

前期都在另外一個製作的排練場，我討厭干涉排練，讓他們慢慢即興，T總是遲到，Y的聲音一時半刻改不了。偶爾像是兩個演員沒辦法信任彼此的問題，或是T自己的排練都岌岌可危的問題，和演員的情緒問題。

沒有把助理選好但還好有舞台管理，助理們一次設計會議都沒參加，好幾次排練自主解摳，但我說不出「你們一定要常來排練場不然導演和演員還有設計會困擾」的話。所以後來我全部自己跟排了。真是一個失敗的boss。下一個學期的學期製作演員甄選結果公布的那一天T找我去喝酒，他整個人癱在我身上。很久沒有這麼被依賴的感覺，他說還好我是女生，我說還好他是gay。但後來，我還是不那麼愛喝酒了。

故事很有趣，我也很喜歡，但兩個演員的選擇總是不是我的想像。好幾次幫他們調走位的時候他們說我調得很好，但我相信是局外人的問題。舞台東西少是少，但演員真的好難使用，他們甚至一個人只有半個台可以走，碰不到彼此。紗偶爾掉下來，有一次演出在一個不可思議的點整片掉落了。雖然不用做一堆沒有意義的換台，但對演員來說實在挺不仁慈的。但比如其他導演的製作我又覺得真的太多太不必要了。我總是想到一些成本效益的問題，或是管理人的問題。不知道藝術家會在甚麼時刻發現自己真的打擾到人了。

但總之L是很好的導演，也幾乎都記得起自己要做哪些事，她很能接受別人的想法，儘管有時候黃說這樣滿沒有主見也無法決定事情。遇到好人總是很讓人感覺幸福的事情。在臉書上分享製作的時候其實只是給自己的紀錄用的，因為當自己不在舞台上，對於朋友們來說其實沒有意義。可是我在自己的分享底下留言「終於不是助理」的時候，某種程度上我其實已經超越了當了各種助理，相信自己拔不掉這兩個字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