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魚》Dec,2021

 「我相信是有的,我相信每隻魚都會經歷一段尾巴由紅色漸漸轉為死白的過程,儘管我看不見,但我相信有這麼一段過程。」


我記得audition那天,一整天我都好焦慮。

去馬胎的隔天,送一個朋友去客運站,回家,載另一個朋友去森寫真學底片沖洗,走進很久沒進去的北大路易莎。讀劇本,思考我該說甚麼,接電話。焦慮直到回家。

第一次meeting是打第一劑的那天,連假,說完半個小時的電話就又昏昏睡去了。隔天躺在床上把timetree更新完。

好幾個晚上的排練,很多很多紀錄。攝影機焊接好帶去,又壞了好幾次,最後一次去光華修卻甚麼也做不到,沒有人願意告訴我到底應該怎麼做,我哭著從光華商場走回台大,一直聽蘇打綠的城市,一直哭。

導演的劇本一直改,改到最後沒定下來,被導演老師罵。M說她把編劇和導演的身分混在一起了。我不知道,後來我們也不怎麼聯絡了,導演和導助的關係也在把這個「家」拆掉,物歸原位以後原地解散,本來就應該這麼脆弱。

我很喜歡看M演戲,喜歡J排戲的時候揉爛的劇本。她說李禹彤離她很遠,可是演戲最快樂的是可以突破一些甚麼。

我在發完演職人員介紹的過幾天得知自己可能是沒有愛的人。戲都演完了才發現自己根本看不到這個本最後呈現的樣子。


要躲在線的後面,小心不要動到鑰匙。沖水聲走的時候藍色電腦燈走,沖水聲停燈會全暗。上場,把沙發和茶几的小道帶走。水杯,書,筆電,相機裝進相機包。養生膠帶蓋上。

每一場演完W都掉眼淚,但我只覺得氣氛好怪、節奏好鬼、小道忘記帶下來了、剛剛走得不夠快,修劇本到最後,我根本搭不上整個故事。很破碎,好像說了甚麼但好像也沒說,我不確定看戲的人是不是真的感受到甚麼了。一些爭吵,一些愛。

但我記得李禹彤很近,魏次也很近。到現在我還一直記得很多很多影子。我需要空間也需要很溫暖的擁抱,需要出門走很久的路,不為了甚麼,同時需要很多很多邏輯和辯論。我喜歡花,但我不需要拆台的時候駱在外面等很久送的那一束,那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吃完麻辣鍋,和K一起送W回水源的時候我把花整把送給她了。

第二天的演出結束,騎車回宿舍的路上,突然想到不小心考上戲劇系的那時候,忘了誰跟我說了「就算只是扮演一棵樹也要稱職」這種話。隔天,鏡面紙就找到更好的擺放方式了,我再也不需要跪在沙發後面度過一整景加上謝幕的時間,就像樹總是有更好的生長方式。

但總之戲會演完,屋子拆了,畢業快樂。

一年後,後記。

我終於看到浮魚最後的樣子了,演職訪談終於成真。 空間用得很可愛,我覺得用窗簾作為虛幻空間滿有趣的,甚至虛幻空間是寫實的光而寫實空間用劇場燈,這樣的矛盾對比把真真假假都混亂地附著在兩個人身上了。雖然很多地方我還是沒看懂,或感覺不出甚麼東西。

談論聲音地景的時候助教說,聲音記憶雖然必須依附在其他物質上,但是是最容易留在記憶裏、難以抹滅的感官。左邊的通道是通往廁所和另一棟建築的,中間用綠色的門簾擋著。很安靜的對話裏,雨聲於是像魚缸在換水。金魚總是需要乾淨的水。家具也都鋪上養生膠帶了,每次有人走過的時候,就會帶過一陣風,吹得沙沙響。配樂真的太好了,也留著一些1.0的音調和節奏。

門外市集擺攤算塔羅,門內也算塔羅,他們說著一樣的台詞。塔羅牌是新的發展,有的時候我們需要另一種邏輯來掩蓋自己無法掌握的重要的事情,做為某種背書。

很多段落在演員說出台詞以前就掉眼淚了,沒想到過了一年以後,那些漂亮的句子漂亮的畫面都還在身體裏,畢竟我是一個入戲太久出戲也太久的人吧。當代戲劇理論的期中考問赤鬼和尋找小貓的媽媽怎麼會有無法溝通與溝通的問題,想起很多被語言殺死的時候,但我還是沒有把申論寫好。不過我想我還會記著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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