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希望我只是在她的夢裡枯萎》Jan,2021

 這是三年半以後的書寫。我想要寫我的第一個劇場週,荒謬的改變很多事的劇場週。

劇照:龔貞心  劇照:柯詠心

我是指考考上戲劇系的,想當然對於劇場根本一無所知。戲劇概論的第一堂課,老師要我們自己列出「關於劇場的五個提問」,我買了快要十本系上開給大一生的書單、追蹤一堆劇團、讀很多文章還做了筆記,上課的每一個原文劇本再看不懂都先讀過。但那時候的我認為,真正進到一個劇組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學長姐通常會在系上的社團徵助理,我投了兩個導助,在「為什麼想甄選」的問題上,都花了一番心思像面試大學那樣說明著。都選上了,但因為這個導演只有我去投,所以開始了一段不太容易但間接讓我學會當一個舞監的日子。

我是以「導演助理」的身分進入這個劇組的。但進劇組的隔一天,舞監先來私訊我,說有事情要當面跟我交代。隔天中午我們在系館見面,他說因為他接了三個劇組忙不過來,所以要退出了,他把所有排練期包括約開會、做紀錄、借教室等等大大小小的事情交代給我,然後把臉書社團和雲端資料夾的管理權轉給我,就瀟瀟灑灑地退出了。(他人還是很好,我也願意相信他是真的很忙。在前幾次的會議後,他好幾次在設計教室教我改會議紀錄,讓我至今的紀錄從文字內容到排版都還滿不錯的。但我也相信前舞監是受不了導演所以離開的。)

我:?????

能怎麼辦呢?我們太晚借教室,都被其他劇組借滿了,好幾次都是在走廊上練習。導演常常排到沒想法,要演員即興,但指令不夠明確,常常即興一整個晚上也沒有半點東西。有一次演員問說既然沒有想法那要不要先解摳回去慢慢想劇本,他卻總是展現出不耐煩的樣子,一點也沒有照顧到演員(我幾乎忘記細節了,但大概是那種「全世界我最重要」地理所當然的發言)。更別說演員加上導演總是至少半小時的排練遲到,或是每一次說要改、要找、要跟大家公布的事情,到了死線也要人問了才說沒出來。劇組互相緊密的關聯,因此不停地下墜。第一次會議,只有導演加上兩個設計到,後來才知道是因為舞台設計也退出劇組了、服化設計沒有要來。他一直說要找舞監,可是根本沒有真的去找,我一一聯絡了可能可以當舞監的還在系上的學長姐,都被拒絕了。後來終於找到一個大學長來進劇場,但也不是劇場週的全部,所以剩下的還是我負責。

一瞬間我的擔子好重,我才剛進戲劇系哪,所有的東西都是一錯再錯邊錯邊學,每次只有我一個人準時到排練場而其他人無聲無息的時候,總是很無助。甚至因為前面的排練錯過太多事情,導演說劇場週前要加call。在那之前從來沒有請過假的我因為已經排事情了,而自責不已。我回家和家人抱怨這一切,不小心哭了出來。家人說,如果不是自己的問題,就不要勉強自己。我從那一次學會,出席率這種東西,是建立在我是助理而你尊重我的前提下;也在之後收助理而助理總是沒辦法跟排的時候,一點也沒有不開心。

因為是一場喜鬧劇的關係吧,最後意外地廣受好評。只是導演請慶功宴的時候,我故意不去了。我和自己說,演出結束,就沒我的事了。

p.s.時隔一年,當我做另一齣戲的助理找角色reference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劇本的好多台詞,都是一字不漏地抄某個有名的台劇,那讓我覺得很噁心。


另一場是燈光技術課的助教學姊來找我,問我願不願意當她的助理,只要進劇場的時候掛燈、調燈和換場,她說因為是同一間教室,所以絕對不會有時間打架的問題,再加上那時候我好喜歡燈光的東西,所以就接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戲劇系館忙到很晚,我們把整間教室所有的線理好,和導演一起修畫面到三點,每一場演出都蹲在教室裡把所有的燈的迴路和色紙換完。有一次要找一個工具,卻在走廊上太大聲影響對面教室的演出,而自責了一整晚。但也是因為這一次小小的助理工作,讓我對燈光終於有接觸和認識,到後來做舞監安排時間人力,或是需要親自幫忙的時候,比較有概念。


如果重新過一次大一,我會希望自己學著在晚上的時候從系館跑出去,因為長大以後就來不及了;我會學會辨識不好工作的人,讓自己不要過這麼辛苦。但如果沒有這一個劇場週的練習,我怎麼知道要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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